阿瞎

写博客该写的事

骗局

超级喜欢qaq分享!

小青她不是蛇:

一万四千字,流量党慎点。


梗来自  @月光kira    【求个推理向呗ヾ( ̄▽ ̄) 伽利略那种设定好不好1.童话风 2.日系妖怪的那种感觉…? 我是安徒生爷爷的脑残粉…(´·_·`) 日系的话就是妖怪和除妖人】


大概算不上推理,只是埋了许多伏笔的文章,需要一字一句认真看。没看懂的可以结合番外理解,第一次写这样的我也很忐忑没啥底,第一次写了大纲这种东西2333 希望喜欢0.0




1.


他醒过来,头部传来隐隐的痛。


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列疾驰的火车中,窗外闪过大片麦田和陌生的风景。


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,精瘦身形,白色的套头毛衣上印着字母图样。男人将背靠在车厢的一扇窗户上遮住了光,他双手插在裤兜里,一脸平静发出丢失了疑问语气的问句——


 


“你还能记起什么。”


 


他嗅着空气里的铁锈味道,视线落在地板上。一个男人背部朝上趴在那里纹丝不动,肩部宽阔双腿修长,紧闭了双眼就凸显出直挺的鼻梁,方下巴,唇瓣毫无血色。


他或许本穿了一件灰白拼接的上衣,但因为血的浸染让人难以确定。


 


全都是血。


 


伤口可能在看不到的前胸或肚皮,血蔓延在整个房间的地摊上,深棕的颜色。


他收回黏在地摊上的视线,又抬起头和男人对视,表情看不出悲喜,声音却有点抖——


 


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
 


男人听了他的回答,双臂交叠抱在胸前,依旧平静得很,说话声音透着京腔,温温柔柔的好听:


“你叫王源。出生年月你都可以在自己背包里的身份证上找。地上躺着的这个人,王俊凯,大你一岁,是你青梅竹马的恋人。你们计划去新的城市生活,但感情出现矛盾,不知为何半路上发生争执。”


 


王源打断他条理清晰的阐述,


“他死了?”


 


“死了。”


 


“谁杀了他?”


 


“我赶到现场时,房间里只有你们两个。你昏在床上,他当时已经失血过多,嘱咐我善后,在你醒来后安抚你的情绪,哄你先走。”


 


“我杀了他。”


 


“我不在现场。但如果只做简单推理,可能是这样的。”


 


“你是谁。他为什么找你善后。你为什么知道我失忆了。”


 


“我是他的朋友。你可以叫我千玺。我是个医生,所以没有谁比我更适合处理一具尸体。我也是心理咨询师,受到巨大刺激出于自我保护而失忆的案例很多。”


 


“所以你要帮我吗?这是杀人的罪。”


 


“死者的遗愿是赦免你的罪,我何乐而不为。”


 


“可他是你的朋友。我杀了你的朋友。”


 


他是我的朋友。但你也是我的朋友。”他走上前,看了眼手表,


“你们车票的目的地十分钟后就到了。左侧那个是你的随身行李,找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。”


 


王源低头看了眼自己,身上有斑斑点点的红。


 


他随便拿了个套头衫换上,问千玺打算怎么处理。


 


“我自然有我的办法。你好像已经相信了我的话。”


 


王源揉了揉脑袋上隐隐作痛的地方,“因为我这里有一些画面。”


 


“什么样的画面?”


 


“他和我并肩走在一起,他给我系鞋带,他替我戴上生日蛋糕附送的纸皇冠,他看着我对我笑,他揉我的头发。”


 


“可你现在看上去并不痛苦。既然你相信他是你的恋人,现在。。。”


 


“我记得这些画面,不代表我记得自己对他的感情。或许我杀了人,这让我很慌乱,我记不起自己的身份,这让我很无助,但这些都不等于失去恋人的痛苦。”


 


“时间到了。你走吧。他知道你没有因此痛苦,大概也会宽心。”他将王源领到门口,俯身拿出一双新的运动鞋,“换上吧。你那双一定沾了血迹。”


 


“下了车我要去那儿?又要做什么呢?”


火车停了,王源的双腿肌肉仍保留着被颠簸的幻觉,车厢外鼎沸的人声传进来,喧闹地让人生出虚假感。


“你的证件都在你包里,也有现金。你的亲人不在世了,你的恋人躺在这里。你现在身处一个陌生的新城市,你已经切断了和故乡的瓜葛。我想不管你要去那儿,要做什么,都可以吧。”


 


千玺戴上白色塑胶手套,关闭了房间的门。


 


 


 


2.


 


王源走出包间,拎着行李从过道挤下火车。


那么喧闹,他站在陌生城市的月台,在人流中有些无所适从。


 


太吵了。这么想着,他却一动也没动。


 


一个穿深蓝色牛仔衣的男人向他走来,肩部宽阔双腿修长,直挺的鼻梁,方下巴,唇瓣颜色很浅。


他在他面前站定,用狭长的桃花眼仔细打量,最后笑得阳光灿烂,露出一对虎牙——


“你好。是王源吧?我是Karry.”


 


王源皱着眉,没回答他。


 


“王俊凯没跟你说过吗?你们来了先住我那儿。”


 


“没。。。”


 


“我也是前天才知道你们要来,就说不如先去我那里住,再慢慢找合适的房子。可能他忘记跟你讲了吧。你也看出来了吧,我是他同卵的双胞胎。不过父母离婚的早,我俩也没怎么相处过。上个月我才从美国回来,前天想起来总该联系一下他,这才知道你们刚好要移居。以前一直不信什么双胞胎心灵感应,不过这次好像是挺玄乎。我才回国,他也要来这个城市,你说是不是挺有意思?”


 


王源看着他的眼睛,神色复杂地稍稍点头。


 


“那走吧,能顺利接到你我也算完成任务了,车就在外面停着,先带你回公寓然后再去吃饭。”


 


王源开了口,语气有些生涩似的,“王俊凯他。。。”


 


Karry很快接过话,“对啊,你说你们俩什么情况?两小时前我都要准备出门了,他突然发短信说他先不来了。你们在火车上吵架了?他也真够可以,自己留在火车上是打算坐到乌鲁木齐吗。”


 


“他给你发了短信?”


 


“是啊,”Karry掏出手机举给王源看。


【突然有些情况,我就先不去你那儿了。我想自己走一走,你打我电话也会关机,别联系我了。王源就是照片里这个样子,麻烦你帮我照顾好他。】


 


“你看他这语气,交代后事一样。”Karry把手机收回口袋,俯身去提王源的行李,


“闹到这一步,你们大概有难解决的矛盾,事情又这么突然,你一定也不好受。我就不再问怎么了,你放心吧。”


他领着王源上了车,系好安全带后扭头对王源说,


“你们这一闹别扭,咱们俩的关系的确有些尴尬。不过我和他没见过几面,没什么感情,所以你大可放心先在我家住着。我刚回国不认识什么人,你刚来B市估计也和我半斤八两,以后就是室友了,”接着冲他伸出一只手,“之前听王俊凯提起过,说你这个人蛮有趣,交个朋友吧。”


 


 


“啊,好。”王源表情不自在地和他握了手,语气有些虚。


 


 


一路上Karry都在找话题,他问王源的职业、兴趣爱好,王源却只看向窗外。一言不发。


“你这样搞得我很尴尬啊,”他扭头,看见阳光透过窗户勾出王源的侧脸轮廓,将他的瞳孔映成琥珀色,“王俊凯有没有跟你说过,你的侧脸很美。”


 


王源也扭头去看他,像一颗心事重重的大白兔奶糖,


“绿灯了。”


 


 


Karry的公寓在二十三层,王源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呆呆出神。


“公寓是我回国前找的,心想高层加上落地窗,一定很美,”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蒸馏水,拧开了盖子才递给王源,“结果每早醒来都能全方位欣赏城市的雾霾。”


王源动了动唇角,最终却也没露出一个笑。


 


Karyy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,把水放回了冰箱,“走吧,带你去吃晚饭。你平时喜欢吃什么?”


王源看着他,呆呆的,最后也只是回答,“什么都行。”


“真的?你别跟我客气啊,”Karry探究的与他对视,“王俊凯好像跟我提过,你有点挑食。”


王源向门口走去,露出转瞬即逝的尴尬,“吃你喜欢的就好。”


 


Karry把王源带到了家附近的日料店,站在门口问,“你对海鲜不过敏吧?”


王源依旧呆呆的,说应该没事吧。


但等刺身端了上来,王源却只能借助酱油,一脸痛苦的咽下去。


Karry好像是有点生气,“既然不喜欢吃生鱼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呢?一开始我就说了,别太尴尬,不管王俊凯,咱们俩个正正常常做个朋友。你说你。。。”他或许是想到王源刚和恋人争吵,到底止了嘴,“以后别这样了,好吗?”


王源红着脸点头,脖颈的皮肤都泛起淡粉色。Karry又给他点了炒乌冬,两人在王源的单方面沉默下,很快就吃掉了晚饭。


 


抹茶味冰淇淋球被王源吃得干净,Karry推了推自己的,“我只挖了一小勺,你要是不嫌弃,可以也拿去吃。”


王源看了看冰淇淋,又看了看Karry,狭长的眼睛那么多情,日式灯笼的光打在他睫毛上,涂了深棕色眼影般诱人。


“不用跟我客气,我没那么喜欢吃甜食。”说完他又将杯子向前推了几厘米。


王源就伸手拿了冰淇淋,一言不发埋头猛吃,榻榻米的温暖触感顺着膝盖向上蔓延,口舌之处是甜涩冰凉,脸颊仍一片绯红。


 


饭后他们慢悠悠散着步往回走,Karry看着城市里的万家灯火,问王源在这里有没有其他认识的人。


王源摇摇头,Karry倒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,“这个城市这么大,住了这么多的人,可是你看,在这个城市里,我认识的只有你,你认识的也只有我。”


 


他察觉到王源打了两个喷嚏,就将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背上,“我不知道你和王俊凯之间有怎样的一段故事,也不知道你们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。但就像我和你说的那样,王俊凯对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见过两三面,共享一张脸,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。而你不同,你已经成为了我的室友,成为了我目前生活里唯一相识的人。不管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,如果你需要一个能当面倾诉的朋友,我大概是你在这城市里的唯一选择。我希望成为你的朋友,也愿意听你的故事。”


 


王源并没有开口讲自己的故事,却对Karry提出了第一个问题,


“你为什么回国?”


 


Karry脚步顿了顿,没直接回答,“人从一直生活的城市搬走,总不会只有一条理由那么简单。”


王源抬头看他,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,街灯被吸进他瞳仁里,星子一样在闪。


 


“王俊凯有没有跟你说过,你的眼睛很美。”


王源慌忙收回视线,目视前方,红了左耳。


“我是和妈妈一起去的美国,大学毕业后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,晃晃荡荡这么些年,我妈也不在了,做的工作也没意思。。。我单身,有一定积蓄,没了亲人,想不出要做什么,但总觉得生活需要改变,就决定回来一段时间。那你呢,你为什么要搬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?”


 


王源低头看路,脸埋在阴影里,“我忘了。”


 


Karry笑了笑,揉揉他的脑袋,“不想说就算了。你可能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

走到小区楼下的便利店,Karry说家里没油了,让王源在外面等一会儿,出来时他袋子里还装了一罐抹茶冰淇淋。


 


3.


王源被安排到了主卧,Karry指着双人床说本想着你俩来睡这个刚好,我自己去客房睡单人床就行,结果。。。


王源挤挤嘴角,挤出一条直线。


“不过也刚好便宜了你,一人霸占双人床,省得掉下去。”Karry又去揉他的头发,“你先去洗洗,早点睡吧。”


 


那晚Karry坐在客厅地毯上打游戏,王源从卧室走出来,抱腿坐在了他身边。


“你在打什么?”


“只是个赛车类游戏,你会玩吗?”


“不知道,应该会吧。”


Karry递给他一个手柄,三局三胜。


王源放下手柄,脸上还带着投入的神情,诚心诚意说你玩游戏好厉害。


 


Karry又去揉他的头发,每次都不多做停留,他问王源是不是失眠了。


王源点点头,穿着天蓝色睡衣坐在地毯上乖得不像话。Karry起身去热了一杯牛奶放在他手心里,“有什么要想的都留到明天想,今晚就先好好休息。”


 


王源吹吹牛奶,小心翼翼抿了一口,上唇蹭了一圈白。


“你问我为什么来这个城市,我说我忘了。我是真的忘了。”


 


“你在一列火车上醒来,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是从哪一站上的车,又要在哪一站落脚。这种感觉,你明白吗?”


 


“你的意思是,你失忆了?”


 


王源点点头。


 


“所以说,你醒来后,只有你一个人,找不到王俊凯?”


王源视线向下,去看杯子里的牛奶,又轻轻点了头。


“你们在车上吵架,甚至分手,他走了,你受了刺激所以。。。”Karry很关切的进行分析,“也不对,只是情侣分手很少会让人受这么大打机吧?也有可能是你在上火车前就已经因为某些原因。。。不对,那样王俊凯怎么还敢留你一个人在车上。那或许。。。你之前有类似的病史吗?或者是刚好最近精神状态不好?”


 


王源依旧盯着牛奶,摇摇头。


 


“也是,你肯定想不起来了。那你怎么敢跟我走,不怕我是骗子吗?”


“我脑子里还是有一些画面的。你和他有同一张脸。”


“你等着,”Karry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,没多久又挂掉电话,“我想王俊凯大概是把手机卡取出来了。”


“他不是跟你发信息说要自己走一走,让你别联系他吗,所以现在大概不能指望从他那里问到些什么了。”


“恩,没关系。那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看看医生。”


 


“其实,想不起来也未必是坏事。”王源又喝了口牛奶,终于肯看向Karry,“我的证件都在我包里,也有现金。我的亲人不在世了,我的恋人也走了。我现在身处一个陌生的新城市,我已经切断了和故乡的瓜葛。我想不管我要去那儿,要做什么,都可以吧。这种新的可能性,不也很好吗?”


 


Karry露出笑容,也不知在高兴些什么,“你能想这么开也好。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?”


“总要找到个可以养活自己的手段吧。”


“王俊凯说过,你是个作家。但我只知道这么多了,你的笔名或者发表过的作品,都不清楚。”


王源问他有没有电脑,“我的行李里没有什么电子设备,连手机和MP3都没有。”


Karry抱来一个笔记本,王源在搜索引擎里搜自己的名字,出来的都是不相干内容。社交媒体网站中,叫王源的用户那么多,却没一个是他的脸。


 


“看来你并不怎么热衷网络生活啊,果然是个文化人。”


王源耸耸肩,“可能吧。”


 


那晚Karry陪王源打了很久的游戏,后来他们一起看纪录片,开演十分钟王源就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。Karry轻手轻脚将他抱到床上,又去握他细到病态的手腕,在黑暗里叹了口气。


 


 


早上Karry醒了就闻到糊味,他光脚跑去厨房,王源举着锅铲冲他苦笑,


“看来我是不会做饭的。”


Karry扳着他的肩膀将他移到一旁,让他小心被油溅到,然后收拾残局,做了两个早餐三明治。


王源说想去买个手机和电脑,试试写东西。Karry就陪他去逛商场,中午在外面吃拉面,王源没吃多少就说饱,Karry却执意要他吃完,


“你看看你的胳膊,王源你怎么会这么瘦?不管你之前和王俊凯之间有多少不开心的事,现在已经是新的起点了,你就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。”


王源悄悄翻了个白眼,还是皱着眉头吃了很多。


 


下午他们拐进商场里的游戏厅,王源说你陪我抓娃娃吧,Karry换了很多游戏币,多得两个塑料筐都装不下,他说来,我陪你抓娃娃。


起初一人一个机器,没多久王源就心灰意冷放弃了,后来他站在Karry身边看他抓,一筐游戏币用掉了半框,Karry总算抓了一个红色的阿狸娃娃出来。


做工粗糙,布料廉价。


王源第一次露出笑容,摸摸娃娃的肚皮,又揪它的耳朵,最后欢欢喜喜抱在怀里,和Karry去找篮球机。


 


那天他们玩儿累了要走,还剩许多游戏币没有用完,Karry把它们放进一个小袋子,说没关系,以后我们还会常来玩。


王源笑着点头,说对,还有以后。


 


那晚回家Karry煎了牛排,他看着王源用力咀嚼有筋的部分,腮帮子上下鼓动,眼睛一眨一眨,像只心无旁骛啃萝卜的长耳兔。


“我觉得,”他突然出声,王源就停了嘴里的动作抬头看过去,“我和王俊凯到底还是有些像的吧,比如我们喜欢同一张脸。他有没有跟你说过,你很可爱。”


 


王源一个激动肉就顺着食道滑了下去,他憋红了脸去喝水,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,说吃饱了,先回房写东西。


 


 


4.


在竹林山的山顶有一座城。


这座城的历史悠久,无法追溯,宫殿由金子筑成,人人都过着闲适而优渥的生活。


城主的妻子在生下一名男婴后就撒手人寰,城主花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去照看这个男孩,却没能为他找来一个适龄的玩伴。


 


没过几天从山顶的泉眼里飘出一只木桶,里面有个咿呀学语的孩童。城主将这孩子抱回了家,让他和自己的儿子一起生活。


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不是兄弟,却又胜似兄弟。


城主的儿子哭闹时谁也哄不好,唯有这个孩子的怀抱能让他破涕为笑。后来他长大了些,也不黏自己的父亲,反倒跟在那孩子身后,哥哥、哥哥的叫。


 


哥哥正直不阿,从不说谎,做事情一板一眼,十分果断。


弟弟鬼灵精怪,口齿伶俐,闯了祸就会撒娇,惹人疼爱。


 


哥哥十六岁那年有异国的使者上门提亲,城主收下了丰厚的嫁妆,就答应了这门亲事。弟弟虽然不舍得他走,又听闻那异国的公主美丽温柔,哥哥去了也会成为新一任国王,就哭着送哥哥出城,嘱咐他将来要让自己做他孩子的教父。


哥哥答应了他的嘱托,又许诺将来一定会帮他也物色个迷人聪慧的妻子。


 


哥哥佩戴着宝剑,随异国使者一行人往山下走。


在竹林山的山脚下也有一座城,城里破败不堪,民生凋敝,大街上常有许多女人在哭泣。


哥哥去问询原因,这才知道山顶的城主认识一位魔法师,可以将人命转换为金子。他在山顶控制着山脚的水源,每个月都要绑走年轻的一男一女去冶炼金子。方圆千里没有适合居住的地方,因此山脚的人无法迁徙。山顶的城主威胁会在山泉里投毒,因此山脚的人也不敢顺着泉水向上,发动战争。


 


哥哥看着城里无人医治的病人和痛失子女的母亲,决定返回山顶去找城主谈判。


他乘着星月上行,一路来到了城主的寝宫。


城主拒绝了他的要求,并威胁如果他将这秘密泄露出去,就一定会在水里投毒,杀害山脚的所有居民。


 


于是哥哥杀了弟弟的父亲。


他拔出宝剑,在城主的第一声呻吟到来前结束了他的性命。


 


弟弟知道父亲死去,茶饭不思,迅速消瘦下来。


山脚下愤怒的居民听闻城主被杀,就要求交出城主的儿子,来抵多年来他们失去的所有年轻生命。哥哥找到了那个魔法师,向他索要一个救弟弟的方法。


魔法师给了哥哥两剂药水,蓝色那瓶喝下后可以变成任何你想变成的模样,绿色那瓶则可以让人连睡三日。


为了留住弟弟,哥哥决定对弟弟策划一场骗局。


 


哥哥拿着药水去找弟弟,哄骗他说自己去异国前想一同喝次酒。弟弟从小就全然信赖哥哥,干杯后就仰头喝下那杯绿色的药水昏睡过去。


哥哥变成了弟弟的模样,放下宝剑走到山下接受行刑。


山下的城民将他绑在木桩上,要连开三日的庆典纪念解放。三日后他们要点火去烧木桩上的男子,却发现他变了模样。


哥哥发现药水失效,只得向城民们解释了事情的真相,并表示愿意为了弟弟赴死,只求能换来两座城的和平。


 


城民们被哥哥打动,最终决定放了他。后来弟弟从沉睡中苏醒过来,成为新一代的城主,哥哥也成为了异国的国王。


 


 


5.


 


Karry熬了蔬菜瘦肉粥,配着一个煎蛋放在王源面前。


“你的黑眼圈显色度太高,我无法移开视线。”


 


王源笑笑,喝了口粥露出满意的神情,“昨晚写东西,睡得就晚了点。”


 


“哦?写的什么?”


 


“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些什么文章的,只能一样一样试,看写哪个最顺手吧。昨晚试着写了写儿童读物,童话故事。”


 


“怎么样?”


 


“很不怎么样。”他一口咬到了蛋黄,“我大概不是干这行的。”


 


Karry笑着揉他的头发,“没事,那么多文体,总有一种适合你。”


 


 


“今天陪我去逛逛家具吧?”Karry在收拾客厅时问王源,手上还试图将沙发垫子摆成一条水平直线。


王源关了水龙头,拿海绵去擦碗筷,“好啊。可你不是有家具吗?”


“这些我自己用也就将就了,现在咱俩合住,还是添置一些吧。比如沙发前可以摆个茶几,卧室也铺上地毯,这样你光脚走也不怕冷了。”


“你知道我喜欢光脚吗?”


Karry动作一顿,“啊?不是,我猜的。我看你这两天经常不穿拖鞋走出来。”


王源点点头,“那行,不过买家具的钱我们平分吧。我没道理在你这儿白吃白住,你刚回国也没收入,家具买回来也是咱们一起用,这样比较合适。”


“好,听你的。”


“至于房租。。。”


“至于房租你就不要担心了,我用积蓄买了这房子的首期。”


“那至少每月贷款我也出一部分吧,虽然失忆了,我也还有劳动能力,总不好以一种受人救济的姿态活着。”


Karry皱皱眉,“别这么想。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。”


王源冲掉碗筷上的泡沫,回头冲他笑,


“我跟你客气,是因为我打算和你一起住了,比较长期的那种。”


 


家具店旁边是个家居店,里面风格各异,五花八门。王源觉得新奇,左瞧瞧右看看,摸摸毛绒玩具又碰碰玻璃盖罩着的多肉植物。Karry说家里缺少装饰,就鼓励他把喜欢的都买了,王源犹豫一番,说太不实用,最后只买了一个薄荷绿的马克杯。


 


Karry站在一套餐具前面,问王源觉得他厨艺怎么样。


“很好啊,”王源下意识就开始称赞,又解释说,“虽然只吃了你做的一两顿饭,但可以吃出水平,吃出风采。”


Karry盯着餐具,眼神温柔多情,好似餐具不是餐具,而是闪着光泽的娇人。


“那你说,我当个厨子怎么样?”


王源有些惊讶,问他难道去过厨师学校。Karry摇摇头,却已经定了主意,将餐具和王源看上的那几样一股脑放入推车,“做的好吃就行,英雄还不问出身呢,厨子也可以自学成才。反正我也想不出要回国做什么,不如开家私房餐馆试试。每天只卖晚饭,需要预定,限制在六人以内,地点就在咱家客厅。这样的话,你介意吗?”


王源脑子里还定格在【咱家】一词上,不知联想到了什么,沉默许久才回答他。


“当然不会。本来就是你买的房子,又只晚上有客人,我当然不介意。”


Karry很满意,跑到自动结账区扫描物件,直接付了钱。


“既然这样,东西都可以拿来装饰餐厅,再让你掏钱不合适。”


“不行,我不同意。除了装饰餐厅,平时我也会用啊。”


Karry伸手去拍他的脑袋,向下压出一个微弱的弧度,“现在点头了,同意了吧。”


王源没办法,看了眼小票,最后妥协只还他绿色马克杯的钱。


 


后来两人去买了两张小餐桌,三块蓝绿色桌布,和许多精美文艺的香薰蜡烛。Karry把王源领到书房用品那里,买了个适合长期伏案的靠背椅,还要他挑个书架。


“你知道我喜欢看书吗?”


“不是。我想着你既然是写东西的,应该也喜欢看书吧。”


王源歪着脑袋说或许吧,很有可能,最后选了一个小巧的木质架子。


 


两个人填了家庭住址走出来已经是下午了。Karry带着王源去负一楼的进口超市买食材,说要跟他好好露几手。王源对着水箱里缓慢浮动的龙虾很有兴趣,店员告诉他可以上手拿出来看看,他就抓了一个向Karry展示,兴高采烈像个孩子。Karry伸手去捂他的嘴,笑着让他安静点别丢人,手指离开前还滑上他的脸颊。


 


他在厨房做饭时,王源就窝在沙发上看韩剧,抱着超市买的玉米片狂吃。Karry停了手上动作,泡一杯菊花茶端给他,


“悠着点。上火。”


 


“这个真的很神我跟你讲,一吃就停不下来。”


“好好好,吃吃吃。你就是太瘦了你知道吗,太瘦了。”


 


忙活到傍晚,Karry端上了凤尾虾沙拉说是前菜,又陆续摆出白汁意面和焗龙虾,轻乳酪蛋糕上桌时王源开心的表情都可以申报吉尼斯纪录了。


他咬着叉子,两眼放光盯着蛋糕看。


Karry把六寸的蛋糕推过去,“我可以允许你把这一整盘都吃了。”


“你一定能开成餐馆的。真棒!”王源含着蛋糕,芝士的味道压在舌尖,眉眼都是餍足的。


 


饭后Karry去给他组装书架,蹲在墙角研究图纸,宽厚肩膀在暗黄的灯下让人看着心安。


他突然发问,却不扭头,只关心手上的木材,“你觉得开心吗?我们俩个一起生活。”


 


王源站在他身后,看不见他的表情,就盯着他的背,点了点头。


 


没等来回答,Karry又自顾自说话,“我觉得很幸福。一起逛街,一起吃饭,还一起去打游戏。我们还剩了好多游戏币。”


 


“对,我们还剩好多游戏币,所以下次还一起去玩。”


 


Karry回身仰头看王源,笑得有点傻,“没错,下次还一起去玩。拜托你给餐馆取个名字,再写点宣传词。”


 


王源点头答应,说这几天尝试不同文体时会顺带着考虑下怎么写广告。


 


 


 


6.


他是平安时代最不起眼的阴阳师之一。


尽管安倍晴明早成了祖祖辈辈传下的神话,中务省阴阳寮里依旧是安倍家族的人掌握实权。


而他,只是个各方面都平庸的阴阳师。


 


天资平平,样貌平平,风韵平平。


 


硬要从他短暂的人生中寻找特别之处,倒也算有一个。


他们相恋了。


不是官宦家对男宠的豢养,亦不是公子哥对男妓的玩弄。


而是一本正经的喜欢,情真意切的追逐。


 


阴阳师第一次见到他就被吓了一跳。


城东有许多小姐被害,脸皮被剥下,死状凄惨,明显是白粉婆婆所为。他被派遣调查此案,杀掉恶鬼。


彼时盛夏,乌云蔽月,百鬼夜行。阴阳师埋伏在一家庭院里,布下阵法,让他仅有的两个式神也暗中观望。


可他竟是个男的。


按理说鬼者妖物,少分男女,不辨雌雄。可白粉婆婆此类,自古便只一个样子。苍苍白发,满脸沟壑,眼神阴毒的老妇人形象。


 


所以当阴阳师站在他对面时,才乱了阵脚。


那妖怪朗眉清目,肤白胜雪,高挑消瘦的少年摸样,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喉结。


若不是额上生出的一对角,倒还真看不出有何可怖。


 


“不对呀,”那妖怪举着血粼粼的脸皮,很疑惑的样子。


“我都是按步骤来的呀,怎么行不通呢?”他张嘴就问阴阳师,


“首先,找到漂亮的女孩儿。


  其次,问她要不要试试我手上的脂粉。


  最后,将脱落的脸皮收藏起来。


  我没一步搞错啊。”他摸摸额上的小角,将那脸皮与自己的面孔比了比,“为什么就是没法用呢?”


 


阴阳师干咳两声,硬着头皮回答,


“大概。。。呃。。。是因为你性别搞错了?”


 


“性别?”


 


“对。性别。你是个男妖怪,收藏再多女子脸皮,可能也。。。呃。。。没用。”


 


“咦,你别说,有点道理啊。”


 


阴阳师点点头,“对啊。所以,你干嘛要做白粉婆婆?”


妖怪想了会儿,摇摇头,迷茫的摸了摸他的角,“我也不知道。那你呢?”他看着阴阳师宽松的白色长袍,“你是来杀我的吗?”


 


阴阳师在点头时心里有些别扭。


 


“可是你杀不了我的。”那妖怪一本正经的跟他讲,“你没我厉害,杀不了我的。”


 


“真的吗?”


 


“真的。”妖怪连着点了两下头。


 


阴阳师从善如流,“既然如此,那我只能不杀你了。可是,现在你知道了收藏脸皮行不通,你还会继续吗?”


 


妖怪摇摇头,“自然不会了。”


 


阴阳师很满意,“那便行。你不害人,我也就不试着杀你了。”


 


他喜欢上了他,可他觉得这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喜欢。


毕竟他是这样一只好看又可爱的妖怪,妖力高强又风韵俱佳。而自己只是一个平庸到极点的阴阳师。


因此他从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,甚至不敢开口收他做自己的式神。


于是他只是陪他出游,替他撑伞,为他吹磕磕绊绊的笛子,给他念那些自己写不出的诗词。他心里清楚,他们是无法在一起的。


他以为妖怪没有心,所以才能如此不生忧虑,态度纯净。


可其实他也在偷偷的喜欢着他。


 


他们的来往被人禀告给了大将军,将军下令要除掉妖怪。阴阳师自知以己之力难保那妖怪,就去询问食了人鱼肉长生不老的女人。


女人告诉他有一恶符,心中若有执念,焚烧后喝下便成恶鬼。这世间能杀那妖怪的只有安倍家的传人,若阴阳师化为恶鬼,去与安倍的后人纠缠,便可为妖怪争取逃跑的时间。


阴阳师领了那张符回到家中,只告诉妖怪有人要害他,让他快走。妖怪摸摸额上的角,并不惊慌,乖乖点头说好。


 


却不知他早已知晓他的计划,打算将计就计,他变了厉鬼,才能永远在一起。于是妖怪佯装潜逃,却在阴阳师化为厉鬼后返回,和他一起大伤安倍后人的元气,然后携了阴阳师一同远走。


 


后世再无记载此二鬼所踪,只知有一山阴气极重,无人居住,却连妖物也不敢靠近。


 


 


7.


Karry的执行力很强,私房菜很快就开张营业了。


王源问他怎么做的宣传,订单这么多。他只回答花了一些钱,也有熟人帮忙打广告,却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。


他们的生活变得安稳,每次Karry问王源晚上写了什么,王源都会说写的不好。终于有一天他晃着腿坐在饭桌上,说决定放弃了。


“或许以前我文笔不错,”他咬了口Karry自己烤的黑麦面包,“但显然这项技能已经下线了。最近还一直在坚持,只是当做写日记罢了,有些话不想说出来,写一写就好受很多。”


 


Karry用蓝莓在希腊酸奶上摆出一颗心,再用草莓和樱桃将它填满,放到王源面前,


“那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开店?”


“好啊。可我除了洗碗,还能帮你什么呢?”


“洗碗已经是个大工程了,你还可以陪我去买菜,帮我招呼客人。包吃包住,工钱另算。”


“这待遇也太好了,我会有种在占你便宜的感觉。那你少算我点工资吧,包吃包住就成。”


Karry切了两颗溏心蛋,淋上一点酱油,“我看可以。将来生意做大了再涨你工资,合作愉快。”


 


王源作息稳定起来,早上简单吃点就陪Karry去采购,中午吃过饭就打打游戏,看看电影。下午Karry开始准备做菜,他在一旁帮忙,三分助力七分捣乱,家里放着两人都喜欢的音乐。晚上招待了客人,他们就坐在沙发上吃东西,偶尔配着芝士一起喝掉整瓶红酒,讨论当天的客人,猜测他们各有怎样一段人生际遇。


有时候电影拍得好,Karry就会突然的去咬王源。


说是咬,到不很疼,顶多留下一个隔夜就会消退的红印。Karry解释说自己小时候有一点语言障碍,情绪激动时表达不出来就会去咬身边的人。拿到喜欢的玩具会咬,喜欢的玩具被人夺走也会咬。长大的过程中情况就好了很多,只会在放松的坏境下,咬很熟悉的人。王源嘴上笑他是属狗的,却也不介意被当骨头啃。


 


Karry每周三都会空出来不营业,带着王源在城市里吃喝玩乐。他说周末人太多,去哪儿都排队,不如周三舒服。王源问你不怕耽误赚钱啊?


Karry笑着说我当然怕,但我更怕耽误谈恋爱。他去揉王源的头发,假装自己不紧张,“你要不要试试和我在一起?”


 


“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。”


 


“不是,我是指谈恋爱那种在一起。王源儿,两个人能走到一起,是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。”


 


王源点点头,“是啊,两个人能走到一起,的确很不容易。那就好好珍惜吧。”


 


Karry很开心,激动地笑没了眼,逮住王源又一通咬,不过地点从胳膊转到了脖颈,留下个好似吻痕的印子。


 


那天Karry第一次跟着王源进了主卧,抱着他长了些肉的身子,很是得意。


王源细细摩挲着他手上因菜刀结出的茧,在黑暗里问他,


“如果有一天,我告诉你我杀了人,你会怎么办?”


 


Karry把他抱在怀里,看他月光下的大眼睛,“当我说自己喜欢王源的时候,就意味着我愿意将你放在我自己的需求之上。喜欢王源,就等于相信王源,无条件的相信王源。要是将你看做恶人,那我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善人。没有谁真的愿意彻底否定自我,我也一样。否定你就等于否定我自己,所以如果你杀了人,我也相信是有理由的。”


 


“那如果我杀的,是和你有关系的人,甚至是你的亲人呢?”


 


“这世上我唯一看做亲人的便是我妈妈,可她已经走了。现在这世上我最看重的人就是你,我是个非常自私的人,如果你被外星人劫持,要我拿整个地球来换,我也会毫不犹豫选择你。因为我宁愿承担屠杀的罪责,也不愿意亲手毁了你存活下来的可能性。所以,不管你犯了什么错,我都只会站在你身边。”


 


“那如果我做了错事,你希望我告诉你吗?”


 


“如果告诉我、让我替你承担,你可以好受一点,那就告诉我吧。如果你不想说出来,那就不用说。”


 


“王俊凯的证件,全在我行李里,”王源闭了眼,躺在Karry的胸膛上,“如果你打算留下来,美国身份不方便的话,你就把那些证件拿去用吧。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

 


Karry说好,亲了亲王源的额头和鼻尖。


 


 


王源调整睡姿,左手不经意间摸到自己大腿上那个疤,小小的,两排牙齿形状。


他将手移开那地方,把脸埋进Karry怀里,像刚跑了很远的路,如释重负般沉沉睡去。


 


 


8.


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不是兄弟,却又胜似兄弟。


哥哥正直不阿,从不说谎,做事情一板一眼,十分果断。


弟弟鬼灵精怪,口齿伶俐,闯了祸就会撒娇,惹人疼爱。


 


他喜欢上了他,可他觉得这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喜欢。


因此他从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,他心里清楚,他们是无法在一起的。


可其实他也在偷偷的喜欢着他。


 


哥哥杀了弟弟的父亲。


弟弟知道父亲死去,茶饭不思,迅速消瘦下来。


 


为了留住弟弟,哥哥决定对弟弟策划一场骗局。


却不知他早已知晓他的计划,打算将计就计,才能永远在一起。


 


 


正文完。


 


 


 


番外


《演员》


 


我现在才明白,为了爱情,人人都能成为最好的演员。


第一次见到他们,是在我搬新家的第三天。


王俊凯跟着他奶奶一起,住在单元楼中间一室一厅的房子里,而我和王源是对门邻居,跟他同一层。王源总是从自家门里跑出来,先走两步用左手去敲王俊凯家的门,再上前两步来敲我家的。


 


王俊凯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公殉职了,他那点语言障碍,也不知是先天还是后天来的。一直等我拿到了心理医生的证书,王俊凯来找我做咨询时,我也没能确定他的病因。


 


在我搬新家的第三天,我在楼下的沙堆里看到王俊凯咬王源。


那时他们差不多还一般高,我比他们都还要矮一些。夏天王源穿着小短裤,王俊凯就趴在他大腿上,狠狠地咬。


咬得那里鲜血直流,咬得王源哭到上不来气。


 


后来王俊凯大概也被吓倒了,再没使劲儿过,每次只在王源白白嫩嫩的皮肤上留下一小块红印子。后来他喜欢上了王源,就愈发克制自己,生怕咬着咬着就变了性质,秘密暴露,因此很少再这样发泄情绪。


 


没有谁比王俊凯更想接近王源,也没有谁比那时的王俊凯更怕接近王源。


他将对王源的喜欢藏在心里,从不敢将赞美说给他听。觉得王源可爱时,他只会笑他太二,觉得王源好看时,他只会喊他娘娘机关枪,许多次他忍不住要做些肌肤之亲,也只能咬牙再忍忍,收回已伸出的手。


 


王源也偷偷在喜欢王俊凯这件事,我是很久后才发现的。


那年王俊凯随着他父母的路,也进了同一个机关。王源和我还在念大学,他笑着跟我说,王俊凯啊,他那种耿直到死的驴脾气,果然适合做这一行。


那一刻我才意识到,他说起他时的语气和神情,早超过了竹马玩伴的界限。


那一刻我却不知道,他说的竟一语成箴,昭显着命运弄人。


 


王俊凯第一次以顾客身份走近我的办公室时,邋遢的不成样子,刚死了爹娘一样。


 


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,能让王源吃饭。


我说我也很急,一直都在尝试不同的办法。


他说如果我死在他面前,向他谢罪,能不能让他解脱?


我说那样解脱的是你,王源会疯。


 


他在我面前痛哭流涕,说自己是个傻逼。说他到现在才明白,对他而言,王源比善恶更重要。他宁愿自己选择了做一个贪官污吏,也不愿像现在这样,成为所爱之人心里最痛恨的存在。


 


我递了张纸给他,看到他因为低血糖频犯而造成的大小磕伤。


我很清楚,这样下去,他们两个都会疯。


 


于是我下了决心,像是个引诱人犯罪的变态。“如果我说,我有一个方法,能让王源忘记痛苦重新开始,甚至可以给你提供一个能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,你愿意试试吗?”


 


他果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,“这事情没发生前,我都不敢奢望能和他在一起,更别说现在了。王源他。。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他过去就不曾喜欢我,现在更是痛恨我。和我在一起,他大概宁愿去死。”


 


“那如果我让他相信,他是喜欢你的呢?”


 


王俊凯睁大了眼睛盯着我,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。


 


我知道自己的演技至关重要,就坐回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,翘起二郎腿,双手交叉,让自己看上去尽量权威和专业,


“你知道吗,人类大脑有专门掌管记忆的部分。我可以给他喝一种药,再敲打那个特定区域,他会醒来,忘记一切,自然也能正常作息和饮食。我们可以策划一场戏,让他相信自己和你是最甜蜜的情侣。你们可以去一个新的城市,从新开始。”


 


“可是。。。可是这样做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吗?”


 


“不会。你要相信我,你觉得我会让他的健康冒一点风险吗?这种失忆是不可逆的,所以哪怕以后你带他去看医生,或者让他看到过去生活过的地方,都无法刺激那块已经消失的记忆。”


 


王俊凯选择了相信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。


不是因为他相信我,只是当谎言和人内心深处的渴望不谋而合,它在人心里,也就成了真。


 


可他决定让王俊凯死去。他说王俊凯在王源心里是该死的,在他自己心里也一样,那不如就让他死了吧。他还是担心王源会回想起过去,提出收掉他的手机,找人删掉他所有的社交记录。


换一个城市,换一个身份,是欺骗王源,也是欺骗他自己,这样才有可能真的放下过去。


 


 


王俊凯离开时终于有了活人的样子,王源从帘子后面出来,靠营养液维持的身体虚弱到难以站立。


 


他最开始来找我时哭的歇斯底里,质问我王俊凯为什么要害他的父母。


其实他心里也明白,政治上站错了队,即便没有王俊凯,下场也是一样的。可恰恰是王俊凯站在那个位置上,成为了那颗棋子,并选择了履行自己棋子的职责,这才是王源内心无法接受的原因。


 


后来他闹得累了,选择不同任何人交谈。躺在那里不吃不喝,活着与死无异。


 


再后来他平静下来,跟我讲他对王俊凯隐秘而小心的喜欢。


他跟我讲他原本的打算,不忍伤害父母而娶妻生子,然后以兄弟的身份站在王俊凯身边,一辈子。


他又说自己也曾不孝地设想过,如果父母早逝,他就可以去坦白心迹,和王俊凯安稳而幸福的生活在一起,干干净净、单单纯纯谈场恋爱。


可如今,杀父之仇横在中间,他却不知该怎么办了。


 


 


他走出来,坐在我面前,手腕细到病态。


我问他,王俊凯要上演的这场骗局,你演不演?


 


你只需要装作不知道。不知道我和他的策划,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,不知道二十多年来发生的一切。如果你装的足够久,或许就能骗过自己的心。


 


王源选择出演这个漏洞百出的戏码。


不是因为他相信我,只是他太累了,无法拒绝这个能替自己开脱的借口,可以更心安理得的做个自私的人,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。


 


一切都按剧本进行,我看着他们互相欺骗,重新认识,走到一起。


不得不感叹为了爱情,为了新生,人人都能演技精湛。


 


又或许他们早已漏洞百出,比晚八点的烂俗言情更难以入目。


可这有什么重要呢?


人们只愿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。


人们只用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。


心照不宣,相拥而眠。


 


哪一种爱不偏执呢?



评论
热度(1483)

© 阿瞎 | Powered by LOFTER